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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大顶子山
//shuangyashan.dbw.cn  2020-02-22 10:55:24

丁远平

  上一次爬大顶子山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好心的客车司机把我们二十多人一直送到大顶子山的山脚下,与饶河县城过来的户外团队准时汇合,简单寒暄之后,领队就带着大家步入森林。时间大约秋末初冬,忘记了下没下雪,走得路多了,谁还记得哪里曾经喝过山泉水,哪里啃过冰雪。轮回的时光早就把脚印融化在不知道哪一片树叶上了。

  大顶子山坐落在双鸭山市饶河县境内,在县城西北约十几公里的地方,属于完达山余脉,海拔八百零一米。站在山顶南端的“祥云亭”可以眺望沿饶河县城流过的乌苏里江,俯瞰山下,昌盛村静静地坐落在山坳里。关门村在山西面看不见,那里有很久以前去县城的必经之路,沿山三十六拐,弯路崎岖,蜿蜒险峻。

  关于大顶子山,这个地区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是在很久以前,乌苏里乌拉两岸水草丰美,山清水秀,右岸的锡霍特山脉绵延纵横东到日本海,左岸的老爷岭从吉林延伸过来,形成一块辽阔的塞北的亚马逊草原,古老的肃慎人就生活在这里。

  话说有一天,这里的平静突然被打破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下群奇怪的东西,它们长着鹿头马身子,口若河马,角似麋鹿,一对铜铃般的眼睛,叽里咕噜乱转,嘴角的鲇鱼须子不时流下垂涎,不长时间就把乌苏拉乌拉两岸的青草和树叶肯吃的精光。人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鹿不马不龙,看啥不像啥,叫白了干脆就叫了“四不像”。

  “四不像”来了不久,山秃了,地平了,失去植被的土地被太阳暴晒干裂。人们赖以生存的动物不知道是死绝了还是逃往它方,被吃光了水草的挠力河,鱼虾急剧减少,肃慎人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

  这一日,外出捕猎空手而归的酋长杰日玛拉愁眉苦脸地叹着气,他的七个儿子也是空守而归:

  “挠力河里的鱼不多了,野兽根本没有”

  “明天再往远处走走,我们可以到老爷岭深山离去,刀笔河里也许还有机会”

  “没用的,穆阿察刚总那里回来,他们只从海边弄回一些咸鱼干”

  “草没了,吃草的角马,狍子,麋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很远很远。”

  “吃肉的动物也跟着他们去了,除了老鼠在啃草根,没有活物嘞”

  杰日玛拉四肢瘫软地躺在地窨子里,望着透亮的屋顶,愁眉苦脸地叹气,他的七个儿子坐在他身边,告诉他所知道的一切,情况越来越糟了,有人在饿死。

  杰日玛拉心情糟透了,起身捧起屋角的一个陶罐,咕咕嘟嘟地灌了一肚子凉水,用脏兮兮的大手抹了一把嘴角,随手从胡子里摘出一根草棍儿扔在地上。

  “吉尔尕有几天没来了吧”他把目光投向大儿子

  “阿吉”老大哽咽了一下

  “她爹说前天她说去挠力河捕鱼,就再也没回来,可能掉大酱缸里了。”

  “哦,先人,萨满”老头不再说话,躺地上一动不想动了。

  杰日玛拉昏昏沉沉地躺下,好在心里还很清楚,他这是感染上窝子病了。这次传染很厉害,游很多人病倒,也有很多人死去。

  窝子病是传染病,一传十十传百,一传一窝,成家的病,成家的死。这种病的来源也是“四不像”,它们粗糙肮脏皮肤上有一种寄生虫,幼虫吃它身上的其它寄生物,长大了会生出一对翅膀,“嗡嗡”满天飞,被它叮一口,鲜血直流,并且伤口不愿愈合,慢慢就会发烧,萎靡不振。这种东西也和四不像一样,谁也没见过,根据它们飞着的声音大家管它叫“螉”。

  窝子病在部落里迅速蔓延,杰日玛拉的儿子们心知肚明,肃慎人对生死看得明白,萨满说了,死亡是另一种生的开始。

  夜里,杰日玛拉开始说胡话,这时,地窨子的洞口门开了,进来一位浑身沾满了草棍儿的秽人,那人进门也不言语,径直走到杰日玛拉身边,从手里的一个器物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不大的一个类似鱼皮袋子的容器,乍看,恐怕连半个猪头都装不进去,可是,他在杰日玛拉身边摆了一个猪头一个牛头一个羊头,还有鱼,果子。杰日玛拉眼睁睁地看,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手脚也不好使唤,恍惚身子是漂浮在半空里的,像是被施了魔法。

  那人独自忙碌,很快也就摆弄好了,然后站起身,伸出右手仔细地看。杰日玛拉的七个儿子规规矩矩地坐在父亲身后,也是如他们的老酋长一样,只有眼珠子能动弹,手脚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仰头上望,嘴里在自言自语不说着听不懂的花语,两只手臂已经垂了下来,手指在不停摆动,并且带动手臂,然后就是全身颤抖,一头乱发的脑袋晃动起来,眼睛紧紧闭着,时间静止了,“乌鲁乌鲁”的咒语开始显灵,屋顶飞了起来,那人围着杰日玛拉转圈,左突右跳,脸上开始变得青一道紫一道,几近疯狂。杰日玛拉这才明白,是萨满巫师到了,这是他们部族的神灵,有神灵保护,部族就会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萨满终于停了下来,匍匐在杰日玛拉的耳边,一股暖流从耳朵流到了脑袋然后流向四肢,杰日玛拉激灵一下坐起来,浑身是汗,身上泥水一般,把坐着的几个儿子吓了一跳。

  “阿玛,你不舒服啦?”

  “额,不,萨满来了,他教我破解四不像的法子”

  “太好了,七个儿子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说,我们能帮你做什么。”

  “萨满说,这四不像是一群恶魔,因为我们有人不择手段地捕鱼,大鱼小鱼都抓,过度捕捞,随意砍伐树木,任意毁坏神灵的恩赐,这是上天派它们来警示我们,让我们亲眼见识到毁坏环境造成的后果。合着也是它们必须经此被误解苦难,被收服以后,它们的化身会合着天意永远居住此地,皮毛会化作赫哲人,螉会变成牛虻,只是没了毒性,时时提醒人们爱护草原,保护森林。”

  “那怎么办?”

  “萨满神灵明示,本月十五日夜,天上御马下界在乌苏里乌拉月亮湾洗浴,届时,要七位健壮男子,带七只马嚼子,前去降服,然后打造楛矢石弩,一同去收拾四不像。”

  “妥妥滴,七个美男子,阿玛,我们哥几个就是呀,楛矢石弩好说,我去那里河边捡一些燧石打制就是,马嚼子也用不几天功夫,离十五月圆还有三天呢。”

  “萨满托梦给我,我们照办就是了,我这会儿也好多了,会尽力协助你们。”

  杰日玛拉抹了一把脑门的汗水,再看刚才他躺着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人来过,一堆还未燃尽的火,飘着淡蓝色的烟雾,他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于是说道:“时间紧迫,不可耽误,记住天亮之前必须结束战斗,否则,天马会把你们带回天庭,再也不能回归凡尘。”

  三日功夫,说过去就过去了,一家人饿着肚子忙碌,杰日玛拉真的好了起来,七个棒小伙子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每人的箭囊里装满了楛矢,石镞打制的非常精美,锋利无比。

  月圆之夜,七兄弟躲在月亮湾的灌木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水面,唯恐错过天马的踪迹。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泻在水面上,岸边光秃秃的,水里也是光秃秃的,早先,这个湾里会开满一蓬一蓬的睡莲和王莲,睡莲硕大肥腻的荷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王莲的紫色小花会在有月的夜晚悄然开放,睡莲的花朵却不似王莲,它们的夜晚是在梦里的,没有声息的宁静,蜻蜓在岸边的石头上睡着了,不知道梦里有没有夏日的花红,是否还在尖尖角上谈爱说情。

  戌时十分,天空一道响亮,七匹火红的骏马从天而降,咴咴叫着,不时打着响鼻,时而四蹄腾空,时而双腿站立,颈后的马鬃红亮飘逸,肥臀宽胯,四肢有力,把个七兄弟看得手心发痒,呼吸急促。

  七匹骏马跃进水里,水花儿四溅,噼啪有声,月光下尽显娇美。七兄弟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起,一个个亮出看家绝技,远远地把手里的马嚼子抛了出去。

  也许是萨满的咒语显灵,那马嚼子在空中飞舞着经奔枣红大马而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套在了马嘴上。那马被突然袭击,顿时乱了分寸,刚要飞升,不想,空中却坐下个人来,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它们的后背上,就像粘上了一样,任凭它们尥蹶子翻跟头,就是不下来,折腾累了,为首的一匹大马一边不服气地刨着地面一边问:“尔等和人,胆敢与天庭宝马作对,竟敢调戏我们。”

  哥几个大笑:“误会误会,有劳各位大驾光临协助,用这个法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是受了萨满神灵召唤受老酋长的嘱托,请各位协助一同去战胜四不像,得胜后,我们自会卸了马嚼子”

  “哈哈哈,原来如此,那还客气什么,其实,我们也是受了天庭指派,要在今夜大战四不像为民除害的。”

  七个人骑着七匹骏马,腾空而起,不一时就找到了那些四不像。天马被四不像熏得打了一个喷嚏,顿时山崩地裂,飞沙走石,四不像一看大事不好,这是天庭追命来了,撒丫子开尥。它们哪里有天马跑得快啊,不一时,大部被七勇士手里的楛矢射杀。现了原形的四不像变回黑毛纷纷回到一头巨大的四不像身上,原来,它们只是一头身上掉下来的一些毫毛而已,有本有源啊。

  七个人大战四不像,跳跃腾挪,尥蹶子射箭,人和马相互配合,那四不像终于被乱箭穿身,从江边往西北没跑出几步就倒下了,随即冷却,化作一座高山,并且越来越高,一直涨到八百零一米才停了下来。

  七勇士大喜:“哈哈哈,好啊,顶着天啦,”

  “是啊,顶着山呢”

  “我说顶着天,你听什么呢?”

  “我说够大,大顶着山”

  突然,一声鸡叫响起,东方的锡霍特山上一道刺眼的光芒。

  “糟了,天亮了”一匹马说着腾起了四蹄,其它几匹也迅速起身。这七兄弟刚才光顾着打了胜仗高兴,一时忘了老爹的嘱咐,这时,人已经在半空里,想下来可就下不来了,一个个忙探出身子摘下天马嘴上套着的马嚼子,回身抛下刚刚化作大顶着山的四不像。

  马嚼子把大顶着山咋了七个坑,把四不像化做的高山变成了七座山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过了多少年,乌苏里乌拉水不舍昼夜地流淌,挠力河的水草逐渐丰美起来,蓝天白云,鸟语花香,鸥鸟纷飞,野兽出没,青山绿水,一片天地和谐。

  有一天,这大好的美色被一个歌者看见,那一夜,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里,飘出了一串音符“乌苏里江水,长又长,蓝蓝的江水起波浪,赫哲人撒开千张网,船儿满江鱼满仓。白云飘过大顶子山,金色的阳光照船帆,白桦林里人儿笑,笑开了满山红杜鹃。”

  昨天,我们一行又去大顶子山看五花,九月中旬的季节,满山油彩涂抹。踩着七个马嚼子,看着四不像变成的大顶着山,微风,暖阳,枫叶,有白云朵朵,鸟鸣蝉唱,一声钟声悠远,一派祥和风光。

  杰日玛拉还在乌苏里乌拉北岸的小南山遗址思念他的儿子,那七个儿子每天夜里摆成一个膀大腰圆的大熊星座,不停地眨着眼睛,最亮的那颗叫北极星,他指引着黑夜摸索着的路人,就像一盏指路的明灯。

  人啊,珍惜当下,不要让四不像再来涂炭生灵。

作者:    来源:    编辑:王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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