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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姥爷刘恩普
//shuangyashan.dbw.cn  2018-01-17 09:14:37

孙薇薇

  在东北煤矿曾有这样一批工人,他们在新中国没成立之前,就来到了黑龙江这片土地上,并且在这里开发和建设煤矿,我姥爷就是其中一员。姥爷的名字叫刘恩普,是原双鸭山矿务局较早的生产建设者之一。

  当年,他和很多建国前老工人一样,住在岭东南,一个叫上游井的地方,那个村落叫北小屯。他们在那片土地上亲手建造自己的房子,开荒种地,安居乐业。那时候,矿上的人们,家家都有菜园子,有的在山边、河边,有的在路边。那时,矿上的男人用辛勤的汗水采煤。家里的女人则带着能帮工的孩子或老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用自己的另一种方式支持丈夫工作。《桃花源记》中曾有佳句“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如果以此来形容上游井的生活,再恰当不过了。

  姥爷刘恩普,原本随父亲和同族生活在黑龙江省汤原县的下坢场子(今汤原县江东村)。在叔辈刘铁石(原名刘显)投笔从戎,随夏云杰(阶)将军参加东北抗日联军第六军之后,刘家受到日本人迫害,开始陆续分散离开。后来姥爷他们家人在一个深夜,伏在一堆干柴上漂过江,几经辗转来到了双鸭山。姥爷兄弟三人,哥哥刘恩民参加了解放军,跟随四野从四平一路打到海南岛,弟弟读书后在鹤岗政府工作,姥爷就一直在原矿务局二处工作,直到离休。

  那时,到矿务局工作的姥爷20出头,先是下井,后来做了水暖工。现在,矿务局很多老楼房里,还有他们亲手安装的暖气。他装的暖气,一次就成,从不漏水。姥爷没有文化,不会用这些名词,他说自己是“管子匠”。曾经熟悉他的人都说:当年他力气大,手艺好,心眼儿好,性子急,嗓门大,所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大吵吵”。

  贫苦出身的姥爷有很好的体力耐力,据当年姥爷的徒弟讲,姥爷能一口气背200多斤暖气片上楼。而且,手艺精湛,还带出了好多徒弟,后来这些徒弟都成了单位的骨干。姥爷做事认真,要求严格。我问他一个叫赵焕江(音)的徒弟,姥爷有没有骂过你?他笑着说:“骂?师傅急眼了踢我们啊!”我又问疼吗?他笑着说:“能让踢到嘛,我们得跑啊,跑得慢就踢上了呗!”徒弟的话语里没有埋怨,只有温暖的回忆。从我记事起,每逢八月十五和过年,他就和姥爷另外一个徒弟来看望,40多年不间断,直到姥爷去世。姥爷走了,他们还给他戴孝,可见师徒情谊之深。

  姥爷很有威望,在北小屯是个“拉头忙”的人,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给张罗事的人。所以小屯里谁家有红白喜事,也总请他去帮忙,姥爷也尽力去帮着,努力把事情办得圆满。

  听人说,当年,什么什么人借了姥爷钱不还。有一次姥爷遇见一个关里人,没有路费回家,姥爷不但拿出了身上全部的20块钱,还把自己一盒饭,也给那个人吃了,自己没吃午饭,只能饿着肚子干了一下午活。那人留下地址姓名,说日后还钱,结果再也没了音信,姥爷也从不去深究是否上当,就像什么没发生一样。

  当我问起的时候,姥爷给我讲旧社会的苦难。哥哥参军走后,为了帮父亲养家糊口,他几岁就给地主干活儿,13岁就当“半拉子”(半个长工),给地里干活儿的工人送饭。那时候,姥爷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家里贫困而吃不上饭,姥爷每次送饭路过自己家时,就会顺着窗子把自己那份大饼子给弟弟扔进去。长工们吃饭的时候发现他没吃的,就问:“半拉子,你咋不吃饭?”他说饭给弟弟了。于是,工人们就把省下的一块饼子给他,他和弟弟就这样在一群淳朴的长工帮助下,度过那段苦难的日子。姥爷说,有了新中国,能吃饱饭了,在矿务局上班,能上班赚钱养家,还能过上好日子了,帮助别人一点儿,算什么呢!听了这个故事,我更加理解姥爷的乐善好施和他发自心底的善良。

  因为工作优秀有突出表现,姥爷参加工作不久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多次被评选为劳模,家里的奖状挂了一墙。那时,他常拿回各种纪念投产、增产的红字背心、搪瓷缸子,那些东西整整摆了一箱子盖。姥爷得的最后一个奖品是一个搪瓷缸子,转圈除了“光荣退休”之外,还有一句“为人民服务”!

  1981年,响应国家号召,53岁的姥爷退出工作岗位。后来因为工作需要,本已离休的他,被单位返聘回去继续工作。每天四五点钟,他就做好我和姥姥的早午饭,然后离开家去上班。他的工作地点不定,离家都很远。夏天能骑自行车,冬天雪大的话,就要步行了。姥爷经常是踩着棉乌拉,穿着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披着一身雪花和星斗进门。

  每天从姥爷离开家起,我和罗锅的姥姥就开始盼他回家。说起姥姥,姥爷是有愧疚的。当年姥爷为了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刚生产的姥姥。姥姥生完舅舅四天就开始下地劳作,因为身体过虚,在挖地的时候扭了腰,姥爷工作繁忙没时间带她医治,最终,身高一米六八的姥姥成了罗锅。从那时候起,姥爷除了工作,还要洗衣做饭、种庄稼,默默承担起了一份家务。但他从来没有因为家庭困难而耽误工作,更没有因此而向单位索求任何帮助,他永远声音洪亮,永远不知道累。在那种艰难情况下,他硬是工作生活两不误,把日子过成了北小屯最好的。

  有人说姥爷傻,他笑而不语。我想那不是傻,那是老一辈矿务局人舍小家顾大家的忘我精神所在!那时候,姥爷经常把工作带回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编12股辫,好像是水泵滤芯用的,姥爷经常用棉纱编到深夜,姥姥问他为什么,他说白天有好多活儿要干,耽误功夫,晚上回家编,白天拿去就用了。一个60多岁的老人,还时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种精神让后辈肃然起敬。

  姥爷一生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牡丹江,那还是因病疗养,以前他把外出学习的机会都让给了别人。姥爷的生命中似乎没有休息,没有娱乐,只有工作,只有奉献,他不愧为那个时代的劳模,他不畏困难,不惧艰苦,是只求奉献的矿山铁人。姥爷一直工作到干不动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退休。

  姥爷是一个绝对热心肠的人。不上班后,他依然不放下自己的手艺,热心地帮人装暖气,干不动就在旁边指导。每次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叮嘱儿女要好好工作,不要给单位添麻烦。他的牙都快掉光了,舅舅说那是他年轻时候出力太多了。后来,姥爷的腿不那么灵便,走不远了,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日出日落了,他的声音也不再洪亮了,年轻时候的隐疾都找上来了,这位老工人,终于老了!

  2007年4月,姥爷去世了。去世那天,家里来了好多我不认识的人,据说都是姥爷曾经带过的徒弟。葬礼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曲广文,我的老校长,也是我妈妈和舅舅的老师。那位70多岁的老人,站在台上,含着热泪说:“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送别一位矿务局的老干部,虽然,他只是一名工人,但是,他是一位老劳模,矿务局史上有他的名字……”

  10年过去,老校长的话我一字不落地记得。因为那是对姥爷一生的认可和尊敬。同时,他也是无数个矿务局工人中的一员。在矿务局建设初期,在建设岭东、建设双鸭山这座煤城过程中,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工人,默默奉献着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和奉献,创造了矿务局的辉煌,也托起这座城市的脊梁,为城市发展和我们今天的幸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们应该记住每一位曾经为这座城市奉献的人们!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他们汗水的温度,这里的每一寸阳光,都带着他们殷切的期盼,这座城市记得他们,我们也永远怀念他们!

作者:    来源:    编辑:杨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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