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按钮
政要时针 县区传真 社会点击 传媒论坛  e网超市 城市简介 人物 教育 精神文明 设为首页 我要投稿  
                       
城市之声 图片新闻 镜头说事 有事点我 北疆文艺 招商引资 法治 头题 北疆博客 加入收藏 广告招商  
   县区新闻   
 宝清县      集贤县      友谊县      饶河县      尖山区   宝山区     岭东区      四方台区       
您当前的位置 : 东北网  >  双鸭山新闻网  >  双鸭山文化  >  杂文
老 屋
//shuangyashan.dbw.cn  2017-12-12 09:05:56

燃藜

  母亲被生产队的马车拉去镇医院的时候,是上个世纪80年代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寒风中,我与弟妹浑身颤抖着偎在老屋的门前目送着母亲远去。

  母亲病了,许多天都没有吃饭了。得了白喉,嗓子肿封喉了,连口水都咽不下。喘气都困难,只有“啊啊”使劲叫喊才能喘上一口气来。二姨妈用煎得滚烫的鸡蛋饼给母亲烫了多次,不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把口腔烫破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不敢用药,因为母亲腹中怀有她的第三个女儿。

  母亲住医院了,父亲陪护去了,与我们三个孩子作伴的只有老屋。

  老屋是父母一块块坯,一把把泥垒造起来的。头一年秋天,由于生活所迫,我们一家来到二姨妈所在的这个小村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盖房子是首要的事。父母亲常常是夜半子时就起床去平整房基地。房场在一个小山包下面。他们用铁锹挖土,挖呀,挖呀,半个月后,小山包愣是被父母削去了一半。再用挖下的土把房场垫平。没有挖掘机,纯人工的挖掘,父母的汗水流了不知几缸几桶。然后又开始脱坯,和大堆的泥,拌上麦秸扬角,父亲抹模子,母亲舀泥,一天下来,当年正值好岁数的父母,累得晚上都恨不得拽着猫尾巴上炕。坯脱完了,备齐了其它的料,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辛劳,一幢新房子终于矗立起来了,在异乡的土地上我们又有了自己的新家。

  母亲就是搬进新家后病的。因为劳累,操心,上火。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拖着七个月身孕的笨重身体,刚强地挺过了生活中难熬的岁月,为她的家庭付出了健康。

  几天后母亲由镇医院转到了县医院,她添病了。母亲离我们又远了一些。我与弟妹们守在老屋里。哄他们玩,给他们做饭吃。煮大馇子,烀土豆,葱蘸酱。常常是做一顿吃三顿。有时候二姨妈忙中偷闲地过来照顾一下我们。晚上弟妹想母亲,哭啊,哭啊,我稚嫩的腿上一边坐着小弟,一边坐着小妹,颠着哄着,却怎么也哄不好,于是我们仨个便一起哭起来,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春天的夜晚,寒风吹动窗纸鸣咽着,老屋也在悲鸣。我们就像屋梁上的那窝小燕,等着盼着母亲归来。

  终于,父亲回来了,没带母亲一起回来。却匆忙钻进里屋与二姨妈悄悄地说着什么。隔门偷听,听到要为母亲准备后事,做装老衣服等等,原来是母亲不好了,病重了。我猛地推门进去,哭喊着要去见母亲,父亲和二姨妈看着哭成泪人的我,不禁更伤心起来,流下泪水。他们安慰我说母亲不会死的,她不会扔下三个年幼的孩子撒手而去的。那一夜,我独自落泪到黎明,老屋亦陪我抽泣。

  也许是老天可惜我们三个年幼的孩子,母亲在一个杏花初绽的早晨回来了。与母亲一同回来的,还有刚出生的小妹。一个早产的陪母亲经历了生死的小妹。我们像三只小燕一下子扎进了母亲的怀里,寻找久违的母亲味道。母亲捧起我们的脸,在小花猫似的脸上亲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们喊疼了。那一刻,就是幸福!老屋里又飞出了笑声。

  母亲后来和我们说,在医院里她过了一次鬼门关,医生说那是最危险的一夜,如果熬过来就算命大。高烧达40度,昏迷中母亲看到她的三个孩子在铁路上玩,一列火车呼啸而来,奔向我们。母亲拼了命要冲上铁路去救我们。但被一群人拉住,母亲气得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便冲了出去……经过一夜的煎熬,第二天上午,母亲醒过来了,她为了她的三个孩子活了过来,医生们连呼奇迹。后来,母亲才知道她咬了一位医生的手,为此母亲愧疚了好一阵子。母亲回来了,我们终于没有成为没娘的孩子。

  老屋亦迎回了她的女主人,她陪着我们一家人欢笑。还没等身体恢复好,母亲就投入到对老屋的打扮中来。她在墙上贴满了画,窗子贴了她剪的窗花。她在老屋前后园子种菜、种花、栽果树、种草莓。在屋前小池塘里种荷花、放鱼苗。老屋被母亲打扮的像新娘子,花枝招展的。

  冬天,父亲怕我们冻着,他顶风冒雪上山用爬犁往回拉劈柴绊子,把炉火烧得通红。殷红的炭火中藏着我们向往的吃食——烧鸡蛋,烧土豆,烧黏豆包,运气好的时候还有烧家雀儿。炉盖上还有喷香的爆黄豆、苞米花。这时的老屋弥漫着家的温暖和爱。

  梁上的燕子飞去飞回,岁月轮回中,我们长大了。都进城里工作了,后来父母也被我们接进城里生活。不得不与老屋分别了,尽管有诸多诸多的不舍。几经易主后,老屋被扒倒了,它的旧址上建起了高楼。老屋,承载过我们欢乐与悲伤的老屋,几回魂梦与君同哟!

  昨夜,梦中,我又回到了老屋,梦见自己躺在温热的炕头上,听母亲夜读,又随着《雁翎队》的队员们走进那浩渺青葱的万顷芦苇荡里。

作者:    来源:    编辑:杨宏图
相关文章
版权所有 @ 双鸭山日报社 黑龙江东北网络台主办
本网站为双鸭山新闻网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